2 janvier
2008年的第一场雪
我们最大的问题在于,我们不能用和发现问题处于同一水平的思维来解决问题。----艾尔伯特·爱因斯坦
日历翻至公元2008年的首页时,我当然希望这是新的一年的美好开端,事实上元旦的早晨我正捂在暖和无比的被窝里做美梦――――在一个电话把我叫醒之前。电话是阿波打来的,这家伙两个月前辞去做了四年多的工作跑外面去做了生意,也间或听说他做得还不错。这老清早急风急火催我去见面也确实让我有点好奇,于是翻身起来洗刷了一下就直接去了咖啡馆。
阿波不算是个饶弯子的人,上来便希望我年初上来立刻请假三天,陪他去某个地方看看一个营销模式是否值得他全身心投入进去。我当即闪过一个念头,但没动声色,让阿波跟我详细说下关于那个营销模式他已知的部分。阿波的语句开始有些跳闪,不过语势很连贯,从十七大谈到个人利益,又从诚信再谈到国家政策法规。我开始不耐烦了,心想昨天看碟时瞄到的一句台词“做最好的打算和最坏的准备”真要应在我身上了。我问阿波:“是不是金字塔体系?是不是五级三阶制?”老实的阿波立刻开始试图跟我解释清这个新营销模式和早先“完美”“安利”等传销模式的区别。看着他如此的专注,我问:“接触这东西多少时间了?”“一个月吧。”我半响没说话,感觉着这时间和自己的心一齐往下慢慢沉沦。后面的两个多小时里,一个头脑发热的人和一个心底发凉的人就在那里毫无效率地搅劲着,直到把气氛弄得比外面的气温还底。
我是在阿波红了眼圈之后先行走出咖啡馆的,这个场合下我想也只有让他一个人静会了。外面眼光明媚而又寒风凛冽。男女情侣们依偎在一起有说有笑地逛街,小娃儿裹得跟个粽子似的,有的被抱在大人怀里咂巴着零食,有的骑着三轮小车叽哩咕噜滚个飞快。可这份包围我的热闹和冰雪也没什么区别,如同《谍影重重2》里独自走在莫斯科阴冷街头的BOURNE――――镜头拉起,是不属于孤独者的万家灯火。
我的愧疚在此。由于一向自视甚高,我对骗人的伎俩自是一屑不顾,可当阿波,十几年的兄弟,沉溺于传销旋涡之时,我才发现自己能为朋友所做的是如此有限,无力的警告,无力的规劝,只是顾虑着是否会撕破兄弟情谊的面皮。我真不知道怎么才能做得更多,或者能给我个解释,说朋友做到这里可以了,选择毕竟是个人的事。
我的郁闷也在此。一个年近三十的男人,即使之前家境等原因的问题亟待改善自身,但是在拥有一份稳定工作的前提下为何要冒如此巨大的风险,仅仅因为暴利的诱惑就失去了理智失去了正常的分析判断能力?这个世界的危险与美丽并存,需要的是自己冷静观察,然后才能适应这个社会。但妥协于这个社会就完全是两回事了,一旦妥协,那么原先的处世原则将瞬间崩溃,歪理邪说倒冠冕堂皇地取而代之,那么,出路和结局,着实可料了。
这就是下在我心头的2008年的第一场雪,让我又一次感觉这个世界的智慧之稀缺,就如同那片污染严重的天空中日益稀疏的星斗。而我只能对自己说:人生艰苦,行走于这个世界,不免有所彷徨和迷惘,但即使是在疑惑之时,且抬望眼,乌云浓密深处,终有那睿智星光,遥挂天际,会指亮我们的心路方向和目标。